为什么说奇异博士是一位存在主义英雄?

至少从表面上看,《奇异博士》讲的是一位天才医生受伤严重,然后在尝试恢复的过程中掌握了神秘法术并帮助人类抵御异界恶魔的故事。然而,可能更具内涵也更重要的是,这部电影展现了一个人哲学观点的深刻转变。随着剧情推进,我们看到史蒂芬·斯特兰奇经历了一次奇妙的存在转化(existential conversion),他对生命意义和存在意义的看法发生了根本转变——影片开头,他认为生命除了科学用途之外毫无意义,但是到最后,他意识到自己的选择和决定赋予了生命丰富的意义和价值。

刚开始,斯特兰奇的哲学观点主要有三个特征:经验性(empirical)、实用性(practical)和科学性(scientific)。这种基于观察的科学世界观很实用,至少能用于从理论层面解释诸多现象,让他得以成为一名杰出的医生。

这类综观视角虽然适用于大部分情况,但也受限于自身的科学经验主义。它假设唯一“真实”的是那些能够被观察到的事物,用科学家或哲学家的形容就是“物质的”(material)或“物理的”(physical)。作为其支持者,斯特兰奇必须否认灵体或灵魂等科学无法观察到的事物的存在,而且他也无法在科学范畴之外有条有理地探讨事物的价值或意义,就连物理的事物也不行。

这种“物理主义”(physicalist)观点很适合这位杰出外科医生的工作领域,但同时也让他自我膨胀,过分在意自己的专业名誉。他告诉帕尔默医生:“我的研究将在未来几年拯救成千上万的人。而在急救室,你也就救救带枪的醉汉!”一开始,斯特兰奇极度自信于自己的新研究,以及研究所依托的纯粹实证的理念,所以看不上同事和他们的工作。他认为自己在实验室能把前沿医学向前推进,与之相比,在急诊室里救个别几条生命又有多大意义呢?可惜除了他自己,只有寥寥几位先驱也意识到了这一点,至于所有不认可这种观念的人,一律入不了他的眼。

《〈奇异博士〉与哲学》,[美]马克·D. 怀特主编,仇舒一译,折射集南京大学出版社2020年7月版

的确,在影片开头的时候,斯特兰奇表现出了非常明显的优越感。举个例子,有次他飙着超级跑车去参加一个演讲活动,一边风驰电掣般穿梭在车辆之间,一边还和同僚通着电话,驳回了一个又一个病例,理由是不够复杂,没有难度,不值得浪费时间和精力。那个时刻他选择了不帮助甚至不拯救生命,生命似乎对他来说无甚价值,也无甚意义——想想他这个职业天性要求救死扶伤,这就显得讽刺了。

那次飙车以严重的碰撞结尾,他的手遭到了毁灭性损伤——受损的还有他的高傲自尊。在另一位医生拒绝为他做尚在实验阶段的手术后,斯特兰奇终于在自己身上体会到了他过去高高在上、极端自我的态度给别人带去的那种挫败感。有史以来第一次,他发现自己无法操作手术,但“斯特兰奇医生”这个金字招牌很大程度上就来自他精湛的手术技巧,他也由此获得了巨大的优越感。“失去工作,我的生活……”他对帕尔默说,后者接道,“……依旧是生活。这不是世界末日,还有其他事情可以给你的生命带来意义。”对此,他愤然反问道:“比如什么?你?”很显然,斯特兰奇的眼里只有自己。他就像一根绷紧的弦,一端系着医学,一端系着他自己。

他被迫调整自己的认知,因为现实让他尝到了不被重视的滋味——他曾拒诊的病人乔纳森·潘伯恩一度拒绝透露脊椎损伤的康复经历,不过最终他还是得到了对方的帮助,被告知要去加德满都寻找古一法师。潘伯恩的例子暗示了斯特兰奇的未来,在身体得到治愈后,他可能会经历一些彻底的改变。而在得到治疗前(很大程度上通过哲学层面),他必须认识到——然后超越——自己非本真的科学表象。

如果斯特兰奇真的坚信生命除了科学用途之外没有任何真正的意义,又为何如此以自我为中心,如此这般只重视自己呢?换言之,他的自负是如何与他那“不可观察者不重要”的科学原则相统一的?

一方面,作为科学共同体的一员,斯特兰奇当然在推动科学进步;但另一方面,他个人想法活泛,所以过着存在主义哲学家形容为“非本真”的生活:他根本没有那么坚信自己所说的那些价值观。大致观察他的行为处事可以发现,要么他确实无法照单全收自己宣称信从的观念,要么就是行事风格导致他显得虚伪罢了。

关键是,他似乎只是在“扮演”一名杰出的医生,而角色背后还是那个以自我为中心的斯特兰奇。他与帕尔默争吵过后启程去寻觅治疗双手的方法,这一路上更凸显出了这种非真实感。在当时的状态下,用存在主义哲学家让保罗·萨特(Jean-Paul Sartre,1905—1980)的话说,很显然斯特兰奇活在“自欺”(bad faith)里。萨特认为,人之所以会自我欺骗,是因为形成了错误的价值观,从而背叛了真正为自己做选择的自由。他相信自欺的人会随波逐流,希望通过这种方法避开可能发生的改变。这说的不正是斯特兰奇吗?因为他并非全心遵循自己的世界观,所以他可以既做个冲动的自我主义者,同时又否认生命的意义和价值。

斯特兰奇是“自欺”的,毋庸置疑,在卡玛泰姬他表现得更加明显。起初,他对古一法师不以为然,过分坚持从科学的角度认知现实,正是这种科学的观念成就了他这个知名医生。莫度建议他“忘记一切”自以为了解的事情,此话成了耳旁风,他依然固执地认定自己才是了解世界本质的人,存在的都是物质的——却忘记了科学已经认定他的伤不可治愈。古一意识到,斯特兰奇已经被他自己的理念逼得走投无路:

你一直通过锁孔看世界。你一生都在尝试把这个洞弄得更大些,想要见识更多,了解更多,可是如今你知道了它能以超乎想象的方式拓宽,你却拒绝这种可能性。

斯特兰奇反驳称,他不相信“什么脉轮或能量的童话故事,也不相信什么信念的力量”。他亮明了自己的观点:“根本不存在灵魂!人类是物质的,仅此而已。你也不过是这宇宙中一粒微小而无关紧要的尘埃罢了。”这番话正好体现了古一为何用锁孔来比喻斯特兰奇的理念,因为他对现实的理解完全拘泥于科学理论,就好像通过窄小的锁孔向外窥视无边世界。

在自欺中,斯特兰奇像个自我主义者一样处事,而在其世界观中,人类——包括他自己的——生命微不足道。他这个人真正追求的并非科学价值,而是名与利,因而对于不能给他带来名利的其他说法(如锁孔论)不屑一顾。斯特兰奇只是“扮演了一名医生”,骨子里并没有什么职业观念,正如古一对他说的那样,遇到看待问题的新角度,他却“拒绝这种可能性”。萨特对自欺的人有类似的描述,称这类人会固执地活在谎言里。反观斯特兰奇,他便是陷入了科学和自我主义的悖论,彷徨于二者之间。

斯特兰奇所坚持的科学理念认为,没有确凿证据能证明灵魂、超自然或形而上之类的有形可观世界之外的东西真实存在。这种实证世界观并无明显的不妥,毕竟它帮助斯特兰奇攀上了外科事业的巅峰。然而它也将斯特兰奇引向了否定万物意义的虚无主义。他意识到,如果接受科学为自己的一切,那么他的生活便毫无意义——但他想要过得有意义,所以面对这个不值得的世界,他以自身学识为傲,并培养强烈的自我意识。

不过这依然不是真实的斯特兰奇。古一发现他的自我主义并非本真,是虚假的,说“你太小看你自己了”(尽管电影在此之前展现出的斯特兰奇医生与这个评价截然相反)。无论斯特兰奇表现得多么傲慢自大,古一都相信他其实并不重视自己的想法,也正为过度的焦虑情绪所困扰。哲学家海德格尔将这种存在焦虑归因于人类意识到自己被困在了本身无意义的世界里。像斯特兰奇这样的人对此会感到剧烈的痛苦,但他们必须知道,唯一的出路就是创造自己的意义。

诚然,从科学角度的确可以解释无数物理过程的原理,却无法解读人类——也就是存在——的意义或价值。激进的虚无主义者甚至指控说,除了人类“编造”的东西,其他任何都毫无意义。综合的科学世界观和对科学的虚无主义解读并不等同,不过一些哲学家已经将二者联系在了一起。例如,尼采认为,极端科学观将不可避免地导致虚无主义。他说科学会排斥“灵魂”,因此这种科学提供不了真正的教育,而只能沦落为无意义的奴役。

斯特兰奇的例子明确体现了过度严苛的科学理想所带来的负面作用。根据他早期的观念,即使存在本身最终也被认定为没有意义,那么由此推断,所谓的生命在哲学或存在价值层面也势必毫无意义。斯特兰奇是痛苦的,因为他要与自己深沉的虚无主义世界观做斗争……不过,很快就会好转了。

在《奇异博士》中最迷幻的一组镜头里,古一给斯特兰奇展示了实实在在的证据,逼着他通过亲眼所见来思考形而上真实的存在。后者的理念的确因此发生了巨变,慢慢从过度还原性的科学现实观——最终演变成了科学虚无主义——变为能够包容甚至操纵神秘和无解事物的现实观。

斯特兰奇开始领悟到,存在或许有其意义和价值,但这些意义和价值只有在科学虚无主义之外方能找到。不过,开窍的第一步首先是克服矛盾的自我心理。古一告诉斯特兰奇,不是所有的事情都有意义,也不是所有的事情都必须有意义。她说:“你靠自己的聪明才智获得了成功,但到此为止了……放下你的自我,真正的力量就会释放。”她似乎有些自相矛盾,毕竟她曾说斯特兰奇太小看他自己了。这个悖论的关键在于,斯特兰奇在某方面对自己评价过高,即他的自我主义;在另一个方面又对自己评价过低,即他的虚无主义。

要找到出路,斯特兰奇需要向存在主义(existentialism)转变。他不仅学会了掌控身体,还把握了视野之外的无限可能性和奇迹,这超越了他以前所知道的一切,令他明白并非所有事情都能用科学解读。用更存在主义的方式说,他在经历了焦虑之后终于理解意义需由自己创造。古一让他放下自我,去看清他在大业中是多么微不足道——她并不是虚无主义者,只是斯特兰奇必须先放下自我,才能摆脱他对科学虚无主义的依赖。他必须意识到,能赋予他生命意义的只有自己的选择,而不是科学教材。

应当注意到,斯特兰奇习练法术,得以凭空制造武器和空间门的片段,突出了人类存在自身的创造力和法术施用之间的相得益彰。法术真的让他做到了“无中生有”,显然他正在慢慢体会并接受自己哲学观念的转变。若没有迈出这一步,没有开始远离科学虚无主义,他不会费心去学这些法术,毕竟科学的观念里没有法术或巫术。而一旦脱离了科学世界观的局限,他就能以前所未能的方式认识意义和价值。

随着斯特兰奇越来越熟练地掌握能力,他必然会接触到善恶之间的形而上斗争。从科学的角度来说,这种善与恶的划分对作为医生的他和他以前秉承的科学观点来说是超纲的;从存在主义的角度来说,作为该领域的新人,斯特兰奇的意识正在萌芽,他明白是自己的选择和决心定义了他,赋予了他生命的意义——特别是当与电影中的反派卡西利亚斯做对比后。

在电影的一段著名对话中,卡西利亚斯向斯特兰奇宣扬他对善恶形而上斗争的看法。有趣的是,卡西利亚斯的话就像是不久前斯特兰奇医生的看法:“万物皆会老。万物皆会亡。最终,太阳黯淡,宇宙冰冷,走向灭亡。”他认为生命真的没有任何意义,不过有一个重要的前提:卡西利亚斯最终认定生命无意义,是因为生命不会永存,这令他与斯特兰奇在虚无主义的路口走向了不同的方向。

卡西利亚斯还有一点与斯特兰奇不同:他能下狠手杀害无辜的人。“时间消灭一切。”他对奇异博士说。后者反问道:“那你消灭的那些人呢?”卡西利亚斯答:“微不足道。不过是宇宙中微小而无关紧要的尘埃罢了。”斯特兰奇移开目光,意识到了他过去也曾说过这样的话,而且在某种程度上,卡西利亚斯就是曾经的他。

这是两个截然不同,但又并非完全对立的人。可以说卡西利亚斯是个另类的存在主义者,他试图操纵现实以避开虚无,但只是为了永生。他表现出注重选择和个人自由的存在主义倾向,却仍未完全超越虚无主义的思维方式。对永生的渴望将使卡西利亚斯堕落成邪恶的存在主义者。可目前的问题不在于他看重选择和自由,却在于他往往受到虚无主义有关意义和价值观念的影响而做出某些糟糕透顶的选择。

斯特兰奇抵抗卡西利亚斯,凭借强大的法术护卫了纽约圣所,而后他发现自己陷入了两难境地。他应该用所学法术治愈身体然后离去,还是做个努力拯救世界的英雄?

几次和敌方交手之后,斯特兰奇再次见到古一,他突飞猛进的水平令对方感到惊讶。在圣所保卫战中,他也是抵抗卡西利亚斯一派的核心力量。似乎没人曾指望他能如此认真地对待这场法师之战,但现在无人不知他的重要分量。

不过斯特兰奇有过犹豫。他对古一法师表示过想要退出这场纷争,因为他不希望像在刚刚的打斗中那样再杀人了。他说,自己是个医生,医生的职责是救人而不是杀人。可以发现,他远比从前更加看重自己的选择,但古一点明他依然没有完全摆脱旧想法。她纠正他道,他做个医生只是为了救一个人,就是他自己。类似的说法莫度也提过,他说斯特兰奇没骨气,自以为是个英雄,但实际上只救了自己。

斯特兰奇面临着一个攸关自身生命意义的选择。如果他离开同阵营的这些法师伙伴,他就选择了自己,放弃了人类,也就是说,他生命的意义就将拘于自我保护和提升名望以强化自我。如果他留下来帮助队友对付多玛姆,保护世界和人类,那他就选择了相信意义和价值并不在简单的自我保护中,而只在对自我选择和决定的忠诚与信心中——尤其是那些为他人服务的选择和决定。

古一临终前的一番话帮他解除了存在困境。她说时间是相对的,未来没有其他可能性,无论发生什么,最终都会来到她即将死亡的这一刻。但是她看不透斯特兰奇的未来,只能窥见一丝可能性,这再次坚定了他对存在的新认识。“你可以成为一个出色的人,”她说道,还说因为他害怕失败,所以他在事业上很成功。斯特兰奇说这种恐惧助他成为业内顶尖医生,古一却说“这正是你不够出色的原因。你傲慢,害怕失败,导致你对最简单也最重要的事情一无所知”。她没有点破,所以斯特兰奇问道:“……哪件事?”“生命的意义不在于你。”她答道。

这与她第一次见斯特兰奇时对他的评价截然不同,当时她说斯特兰奇“太小看自己了”。为什么会有这个转变?就像她教导“放下自我”一样,关键在于斯特兰奇必须完全摆脱以自我为中心的理念,才能找寻到真正的意义。有人将存在主义与自负绑定在一起,但这是不准确的。大多数存在主义者的核心思想是本真,即自由地为自己选择。斯特兰奇的情况则是,他曾经过着完全非本真的生活,一方面否认生命的意义,另一方面又以为自己的生命是最有意义的。

虽然斯特兰奇一开始秉承着几乎是虚无主义的观念,认为生命没有意义,但到电影结尾时,他已经可以遵从真实想法自由地做出更有力、更有效的选择和决定。总的来说,他经历了一系列转折,从否认存在的意义开始,到最后总结出存在——包括定义存在的种种真切行为和选择——代表一切。

斯特兰奇智胜多玛姆所用的方法具有强烈的存在主义意味。他使用了阿戈摩托之眼(Eye of Agamotto),强行带着多玛姆循环时间。这呼应了尼采作品中一个贯穿始终的观点。尼采曾谈起一个经常被称为“永恒轮回”的思想实验。在其中一种设计中,他写道:

如果某天或某晚,一个恶魔偷偷潜入你内心最孤寂阴暗的角落,对你说:“你这辈子,这么些年,到头来还得再活一遍,两遍,三遍,无数遍。”你难道不会瘫倒在地,然后咬牙切齿地诅咒说话的这个恶魔?或者,你有没有一瞬间激动地想说:“我的神啊,再没有比这棒的话了。”

尼采在思考,如果人们知道自己的每个决定都会一遍又一遍地重复,会对他们的选择有怎样的深刻影响。换言之,如果早知将经历这种无尽轮回,我们可能会做更有意义的选择,可能会用更多时间思考自己的想法是否出于本意,而不是把我们的自由和可能性看作微不足道的小事。

斯特兰奇通过无尽循环迫使多玛姆投降,这证明他已经完全投向了存在主义阵营。他威胁多玛姆说如果再不收手,就将这场对峙永远重复下去。显然,这不仅需要极大的勇气,还需要完全认可——存在层面上的真实认可——自己的选择。

斯特兰奇决定留下来和伙伴们对抗多玛姆,拯救全人类,这也呼应了萨特关于普适法令(universal decree)的概念。萨特写道,当一个像斯特兰奇这样的人做了选择时,他实际上为每个人都做了选择,如此便生成了一条普适法令。萨特说,在做决定前,我们应该体验一下关于做何选择的经典存在主义焦虑感,确保做出本真的选择,做出我们希望任何人站在我们的角度都要做的那个选择。

电影的后半段,斯特兰奇正是处于这样的境地之中,一想到退出这场战斗就感到痛苦不安。他选择留下来保护大家不仅是为自己,也是为了全人类,因为他希望其他人在这种情况下也会做出同样的决定。他已经摒弃了只在乎自己的旧理念,转而专心于自己的自由和责任。如此,斯特兰奇不仅看清了自己,也看透了世界,他挺身而出与多玛姆对决,通过这种强有力的选择来寻找意义和价值。

在电影结尾,斯特兰奇已经摆脱了令他痛苦的虚无主义,开始从存在主义的角度认识生命和世界。他的转变令人想起萨特所宣扬的一种存在主义中心思想,即“存在先于本质”。存在,以及存在的选择和可能性,定义一个人并赋予生命意义和价值。萨特认为,人的所作所为比“出类拔萃的外科医生”这样的自我定义更重要,也就是说,比起外科医生的头衔,更关键的是你作为外科医生会选择做什么。

在电影开头,斯特兰奇坚持用科学解释现实,认为科学能提供关于各种事物本质的真理,小到氢原子,大到人类和宇宙。这种偏向本质的思维方式导致他走向虚无主义。但是到结尾,斯特兰奇抛弃了对事物本质的老式科学思维,开始关注自己的存在。他确信自己的存在不再渺小或微不足道,即便在存在主义层面它确实短暂。承认了存在的这种短暂性之后,斯特兰奇就能够超越过去的自我主义,做出更有力、更有意义的选择。就这样,至尊法师彻底重新定义了自己,成了存在主义至尊。

上文经授权摘编自《奇异博士与哲学》,[美]马克·D. 怀特主编,折射集南京大学出版社2020年7月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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